裴行俭那一句「盯着」,沈知微没听见。
她在想方仵作那句「不是看上去那麽简单」。
她也在想——自己被注意到了。
裴行俭没挑她半个字,没赞她半个字,只给了她六个字。可那六个字落下来,她心里很清楚:那位少卿不是她预演里那种人。他若觉得她有用,他会留她;他若觉得她可疑,他也会留她。留法不一样,结局不一样。
验事房里冷。主簿没抬头,案上文书翻过一页,只说一句:「接着抄。」
「是。」沈知微应了一声。
笔尖落在纸上,写了两字,她停住。
她心里搁着一件事。
裴行俭那一句「江南那一具浮屍,接着查」——她要先把原卷宗找出来。她在末页落「待重验」三个字的时候,卷宗只在她心里走过一遍;现在,她得把那一册原册,翻开来,逐条读。
沈知微搁笔。
她抬眼看了一下主簿的方向。主簿背对着她,案後一摞文书翻得不快。沈知微深x1一口气,起身,过案,在主簿案前半步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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