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父亲跪在沙地上的样子。那双星轨蓝的眼睛看着天空,什麽也没在看。他想起那枚统帅戒指掉在沙地上,滚了几圈,被风沙盖住。他想起那具空壳站起来,穿着被血浸透的深蓝制服,走向微光世界。他没有追。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具背影消失。他没有感觉。

        他骗自己没有感觉。

        ---

        他的心脏暗了。

        沙漠里,那颗银蓝sE的石头终於停止了脉动。风沙开始盖住它,一层一层,像在埋一颗不会发芽的种子。葛雷躺在几步之外,眼睛还睁着,但什麽也没在看。他以为自己Si了。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但他没有等到平静。他等到的是一片黑暗。

        不是那种「什麽都没有」的黑暗。是那种「什麽都有,但你什麽都看不见」的黑暗。他在黑暗里听见声音。不是人的声音,是母脉的声音。它在他脑海里低语,像一条在地下流淌了千万年的暗河:「……你还没有抓住。」

        他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回答什麽。

        他的心脏重新亮了。

        不是突然亮起来,是慢慢亮起来。像一颗星星从黑夜里浮出来,像一盏灯被风吹了一下、晃了晃、然後稳住。那颗纯度九十九点九七的神耀宝石,躺在沙地上,银蓝sE的光从风沙的缝隙里透出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睁开眼睛。他记得一切。每一颗石头,每一道手术,每一句话。记得父亲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记得自己问自己的那个问题——「我在抓住什麽?」

        他没有答案。但他站起来了。

        左臂还是没有知觉。右腿还在,只是连着。x口的洞还在灌风。但他站起来了。弯腰,捡起那颗心脏。银蓝sE的光在他掌心脉动,像在跟他说话。他没有听。他把心脏按回x口。不是放回去,是按回去。星矿与星矿之间的接口自动咬合,像两块分离已久的磁铁终於找到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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