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想把我们介绍给你,她不敢。”冯慧兰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像是在回忆一段荒诞的戏剧。

        “在她的防火墙的一边,是你,是她那个干净、稳定、宝贵得连她自己都不敢大声呼吸的‘正常世界’。而在墙的另一边,是我们。白天,她是那个会为你同事的无聊笑话而微笑、会和你讨论周末去哪个超市打折的贤内助‘林太太’。她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棱角和野性都收起来,熨烫得平平整整,变成一个和你一样‘正常’的无可挑剔的妻子。但到了晚上,或者某个你出差的周末,她会穿过那道她亲手建立的‘防火墙’,回到我们这边。她会像脱掉一层紧身皮一样,卸下所有的伪装,和我们一起喝酒、大笑、参加那些你永远无法想象的派对,她需要靠我们这边的‘混乱’来给她那份‘正常’的生活充电。我们见过她最光鲜亮丽的样子,也见过她喝得烂醉如泥,哭着说自己快要演不下去的样子。”

        “从你这边看,觉得她是个丑陋的水鬼;从我们这头看,又觉得她怎么就一定要当那个人不可。”

        “这是货真价实的,里外不是人。”

        她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然后走到我的面前,用她那双因为酒精而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所以我的看法是,她当初选择你,又对你隐瞒一切,不是因为不爱你。恰恰相反,那是因为……她太爱你了。她爱你,爱到宁愿将自己分裂成两个人,也要拼了命地去守护你……不被她自己那该死的本性毁了。”

        “说实话,”她把空杯子重重地顿在吧台上,在吧台前来回踱步“我一直都觉得她这么做很傻很天真。我骂过她不止一次。我说,‘惠蓉,你他妈的是在玩火。你不可能演一辈子的戏。这东西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你把它埋在自己家里,早晚有一天会把所有东西都炸得粉碎。’”

        “但她不听,她又改不了,我们都改不了,这么多年,生命里有人来了又离去,我们都还是老脾气。她就像个偏执地守着自己唯一一件宝贝的可怜傻子。所以我也只能在一旁等着。等着那颗炸弹爆炸的那一天。等着你发现一切,然后像她之前遇到的所有男人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她的那一天。”

        慧兰终于又一次转过身,完完全全地正视着我。

        她的眼神里那份属于“旁观者”的冷漠嘲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混杂着“意外”与“审视”的复杂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