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小易也不知怎地,没有着急离开。

        他就这样,在后门口杵着,门神一般地站了小半个钟头,知道雪纷纷扬扬地下起来,地上也银装素裹积了薄薄一层雪花。

        他并不觉得孤独,内心只觉得悲悯。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个女孩——席吟。

        雪粒子落在衣领上,化得又快又凉,裴小易却像没察觉似的,依旧杵在那昏黄路灯下。

        刚才在屋里压下去的情绪,此刻随着漫天飞雪一点点漫上来,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沉甸甸的悲悯,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想起和席吟同居时,女孩总在深夜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指飞快敲着键盘,问起时只说在赶工作;想起她冬天那件洗得泛白的黑色羽绒服,他说给她买件新的,她却笑着摆手说“这件还能穿”;想起她偶尔提起童年,语气总是淡淡的,从不说家里的事,那时他只当她是性子内敛,如今才知道,那平静背后藏着多少不敢言说的苦。

        少女时错过的初恋,是她心里没来得及开花就枯萎的芽吧?

        被丑胖老男人包养的日子,她该是咬着牙才熬过来的吧?

        在单位被同事排挤,她回到家也只是默默煮碗面,从不在他面前抱怨半句。

        就连亲生母亲,满心满眼想的也只是她手里的钱,哪里有半分真心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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