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了快一个星期的十全大补汤,那股又甜又苦的、混杂了当归和不知名草药根茎的味道,就像一层洗不掉的油漆,牢牢地附着在了我的舌根上。

        以至于我在学校里,闻到女同学文具盒里飘出的、那种廉价的茉莉花香味的橡皮筋的味道时,都会忍不住干呕一下。

        妈妈似乎对我这种反应很满意。

        她好像觉得,只有这种具体的、能被感官捕捉到的苦,才能证明那些补药正在我的身体里,发挥著作用,才能让她自己心里,那些看不见的亏空和虚弱得到一点点虚假的填补。

        而曾文静,则像一株生长在我们这个充满了药味和机油味的、沉闷世界之外的、不知名的植物。

        她身上,永远都带着一股干净的、混杂了阳光、墨水和她那件总是洗得发白的校服上,残留的肥皂泡的味道。

        那个春天,她迷上了英语。

        那不是我们课本上那种,“Howareyou?Fih

        ankyou,andyou?”式的、干巴巴的英语。她迷上的,是一

        种更遥远的、只存在于网络和磁带里的、带着音乐般韵律的英语。

        我发现,她最近有了一个宝贝——一台小小的、半旧的随身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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