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消失了。
没有霓虹灯牌,没有废弃厂房,没有我开了三年的二手卡罗拉。
只有原野,在将沉未沉的暮色里铺展到天边。
天是青灰色的,像旧瓷器的釉面,云层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擦着远处那片黑黢黢的林梢。
风不一样了。不再是混杂尾气和空调外机热浪的城市夜风,是带着草木腐烂气息的、湿冷的风,从旷野那头直直扑过来,扑进我空掉的胸腔。
然后我听见了她的惊呼。
“——!”是她的声音。
我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在什么硬物上磕了一下,可我感觉不到疼。
我往声音的方向跑,脚下是高高低低的野地,枯草茎绊住我的运动鞋,每一步都像踩进泥沼。
暮色里有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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