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真是自己过往太过优柔,总对齐浩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他能认同自己那套“以宗门整体利益为先”、“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理念,幻想他能迷途知返,改邪归正。
毕竟……那也是自己亲手教导过的徒弟啊。正因为这份对“自己人”始终难以下狠手的软弱,才姑息养奸,酿成今日骑虎难下的局面。
就在这时,王怜飞清朗恭敬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屋内凝重的气氛,“师傅,玄清宫两位贵客的住处已安排妥当。”
瞬息之间,屋内众人脸上激愤、忧虑、决绝的神色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换上了那种看似平静无波、仿佛先前一切激烈争执都未曾发生过的模样。
唯有眼底深处残留的凝重,泄露了方才暗流之汹涌。
陆余费力地掀起眼皮,声音沙哑,“进来吧。”
王怜飞推门而入,步履沉稳,来到床榻前行礼。他面容温润,眼神清澈坦荡,姿态不卑不亢。
陆余望着自己最属意的这个弟子,心中暗叹。
多好的苗子啊,心性、资质、人望皆是上选,假以时日,必成宗门栋梁。
可惜……生不逢时,尚未真正羽翼丰满,而自己这个师傅,青云宗宗主却已油尽灯枯,再也无力为他扫清前路荆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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