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铅笔在底下写了一个数字,然後在那个数字外面画了一个圈:

        -24,500

        负的。她已经透支了两万四千五百元,靠着这三周出摊的收入填回来,帐面上现在剩不到一万五。

        这一万五,如果下周再缴一次摊位费,就只剩下不到一万,而食材的批发货款,後天就要付清。

        她重新核算了一遍,数字没有变。

        把帐本阖起来,她拿起手机,查了一下这三周的出摊收入——加总约九万两千元,扣掉食材成本和摊位费,净利约三万八千元。三周三万八,听起来不坏,但她的固定支出里有一块压Si人的重量:三万二的月租。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三万二的租金,是她母亲在世时咬牙租下的那间公寓,位置在大安区巷弄内,生活机能好,她从大学就住在这里,母亲说「地段好,以後不管做什麽都方便」。但现在那个「方便」的代价,是她每个月几乎把净利都交给房东,一点存款的机会都没有。

        她想了整整两个小时,然後打给夏致远,「哥,你那边还有没有沙发或是可以睡人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你要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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