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出自己的换洗睡衣和毛巾,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康志杰已经不在门口了。

        她走到那个简陋的、只铺了水泥地、墙角有个下水口、平时放尿盆痰盂的卫生间(其实就是在屋子后头搭的小隔间),推开门。

        昏黄的灯光下,一只陈旧但刷得干干净净的大木盆已经摆在了中央,里面盛着满满一盆水,正袅袅地向上冒着白色的蒸汽,在昏暗中氤氲开一片暖意。

        许烟烟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水温。

        正正好。

        不烫,微微有些热,正是她最喜欢的、能洗去一身疲惫又不会觉得燥热的温度。

        这一瞬间,许烟烟心里头那股因为刚才社死而起的羞恼,因为这段时间冷战而存的芥蒂,好像都被这一盆恰到好处的温水,给悄无声息地融化、冲散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又甜蜜的情绪,像这盆里的热水汽一样,悄无声息地升腾起来,慢慢涨满了她的心口。

        他记得她要用温水。他特意给她烧了,还兑好了,水温调得刚刚好。

        在这个物质匮乏、一切都不方便的年代,这份无声的、具体的照顾,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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