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抬起头,那双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灰翳的眼睛,精准地穿过夜色锁定了我。

        他没有露出一丁点惊讶,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那满口黄黑斑驳的烂牙在路灯的残影里显得格外刺眼,带着一种腥臭的嘲弄。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有着极致耐心的猎人,看着早已挣扎到精疲力竭、最终只能乖乖回到陷阱里的猎物。

        “下班了?”

        他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那语气熟稔得让人骨缝发寒,既没有面对高知女性的卑微,也没有面对施舍者的客气,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欲,就像是一个在家里等待妻子归来的丈夫。

        这句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问候,在这个充斥着尿臊味和腐肉臭气的后巷里,显得如此荒诞,却又精准地击中了我的软肋。

        我那层由制服、化妆品和组长头衔堆砌起来的防御,瞬间土崩瓦解。

        我站在垃圾堆旁,双手死死抓着包带,指关节因为过分用力而泛出惨白的死色。

        “我……”

        我嗫嚅着,喉咙干涩得像是塞满了火辣的砂砾。理智在我脑海里发了疯似地尖叫:“跑!李雅威,快跑!趁你还没彻底烂在这里,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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