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静默了一瞬,然后她说,你不要这么自私,也要想想你的弟弟。

        姜珂没再说话了。

        她静静地听着母亲在那边不停地试图说服她……她不知道母亲到底是在试图说服她,还是也在说服自身仅剩的良知。

        其实,在拨通这个电话之前,姜珂也曾怀有一丝希冀。

        她本来想问母亲,或许苦一点、累一点,但她愿不愿意跟自己出来一起生活,远离那个动辄拳打脚踢的酒鬼丈夫。

        ……但在此刻,她悲哀地意识到,这样的问句有多么苍白无力。

        她想起在弟弟出生前,母亲也曾视她如珠如宝。

        这个在平日里总是沉默隐忍,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女人,也曾在老酒鬼喝醉后抡起椅子重重地砸向她时,义无反顾地扑过来挡在她身前,被打得头破血流。

        可她同样无法忘记,也是母亲,在饭桌上严厉地夺走她筷子上的鸡蛋,坚持要留给那个碗里已经卧了两个鸡蛋的弟弟。

        也是母亲,悄悄收起了市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被她发现时,闪烁其词地嗫嚅着说不如去多赚点钱补贴家用。

        也是母亲,在听到隔壁村那个快四十岁的鳏夫愿意出高价彩礼求亲时,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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