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泊涛看着她记笔记,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给她每个月开四万的工资。他当时觉得这个数不错。北京这个市场,这个岗位,他问过HR,HR说这在同类岗位里是上游。他记得HR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还带着一点「马总您出手还挺阔绰」的语气,他当时点了头,就这麽定了。

        但他现在在想另一个数字。在l敦,如果张梦然的学历换算成一个同等水平的英国大学毕业生,她进资本市场机构做总助,入门年薪大概六万英镑,换算rEn民币,年薪在五十万到六十万之间,算下来每个月将近五六万人民币,福利另算。但他现在给她开的是四万。

        他觉得他亏待她了。问题是他不知道怎麽开这个口。如果是谈商务条款,他有一套话术,知道从哪里切入,知道怎麽铺垫,知道时机。但对张梦然说「我觉得我给你开低了,我想给你涨工资」——这句话放在什麽语境下说?直接说,显得他好像在暗示她现在应该感激涕零;不说,又像是打算一直这麽将就下去。这不是谈判,没有对手方,没有流程,就是他和她说一句话,他反而不会了。

        他在脑子里把这件事转了两圈没有找到合适的切入方式,然後他的思绪飘到了另一件事上。

        那本言情。

        何乐从cH0U屉里把那几页翻出来给他看,他当时坐在那把铁腿椅子上,混着夹进去的高考数学题,把那几段情节大致看了一遍——霸总在电梯里把助理b到角落,然後是那道高考数学题,霸总送花,霸总的内心独白,然後是那道圆的切线方程,然後继续霸总的内心独白。

        他忍着没有笑出声,但那种情节是建立在「老板可以随心所yu地对助理做任何事」这个前提下的,但他在这种会议室里坐了多少年了,他太清楚任何一个动作都要走流程,任何一个决定都有它的审批链条。他想给助理涨个工资,他研究了半天还不知道怎麽开口,霸总在里想让谁来就让谁来,那种流程如果真能实现,他倒是真想看看怎麽走。

        然後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如果何乐来他公司,他就能天天见到他了。这个念头刚出现在他脑子里就被另一个念头覆盖了:不成。何乐是清华叉院的博士,做的是AI方向的概率图模型,那个背景放出去,BAT要你,科研院所要你,顶级谘询也要你。他这个IPO还没有上市的工业公司,供应链、制造、上下游,何乐去他这里g什麽?何乐去这里才叫浪费,那才叫委屈了。他公司做得再漂亮,在那个方向上何乐大概也不会多看一眼。

        所以不成啊。

        他把这个念头放下,视线重新移回PPT,财务在讲第九页了,是下一个季度的成本预期,他在重新调整注意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