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云城的天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墨,黑得透透的。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订单通知,刺眼的亮光在黑暗中晃得林尘眯了眯眼。他靠在电瓶车座位上,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油光混合的W渍,看了眼配送地址——城中村西巷那片老小区,七楼,没电梯。

        “C。”

        他骂了一声,拧动把手,电瓶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载着他和他的疲惫拐进了狭窄cHa0Sh的巷道。

        这是今天的第四十七单。从早上六点跑到凌晨一点,中间只啃了两个馒头就着白开水。钱包里那张皱巴巴的缴费单像块烙铁一样烫着他的x口——养母李翠芬这个月的住院费还差三千。医生说她的肺病拖不起了,药不能断,断了就没了。

        “没了”这两个字,林尘连想都不敢想。

        巷子越来越窄,两边的墙皮斑驳脱落,露出发霉的砖。路灯坏了三盏,只有巷尾还亮着一盏昏h的,把整条巷子照得像恐怖片的片场。林尘早就习惯了这种路——送外卖一年多,他跑过的黑巷子b有些人走过的马路都长。

        他把电瓶车停在楼洞口,拎起保温箱里最后一份外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楼上跑。楼道里弥漫着油烟味和下水道返上来的腥臭,灯泡全坏了,他全靠手机屏幕的光照着脚下。跑着跑着,他忽然想起养父林建国以前老念叨的一句话:“人这一辈子啊,再苦也得熬,熬过去就是天亮。”

        那时候他还不懂这句话的分量。现在他懂了——taMadE天亮之前是最黑的。

        送完最后一单,林尘拖着灌了铅的腿回到楼洞口。他把保温箱往电瓶车后座一绑,掏出手机看了眼余额:今日收入二百一,扣掉平台cH0U成和电池租赁费,到手不到一百五。

        离三千还差两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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