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的吧台上空无一人,桌子不多,只有六张,右侧灰石墙壁的中间开有灰石阶梯。

        一名身着廉价丝裙的妓女正躺在散开发髻的佣兵怀里,后者的手正不安分地放在她那白花花的胸脯上,另一张桌子上一名头戴包巾的黑市商人正点数着桌子上带着酒液或是干涩血迹的金币,面前则是舔舐着有着奇怪蛇形弯刀,左脸带着海怪刺青的盗贼或是走私犯,肥硕的女招待正两手拿着用铜条和柳钉做封圈的大木酒杯,就在刚刚她还用最正统的北境地方语咒骂着她面前揩油的赌徒,还有在屋子内最显眼,样貌特征完全不符合北方人或是茹迪王国主要人种安条克人,身形壮硕,有着深色眼睛和皮肤的伽太列人。

        特里静静地走进了酒馆,汗臭,马粪,尿液的味道中夹杂着干酪的腐败味道,麦芽酒的酸味和浓菜汤,炖菜的奇异韵味…………这些奇异的味道宛如女巫的魔药缸通通被药勺子搅拌到了一起。

        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刚刚还唾沫横飞,脏话乱飙,喧闹不堪的酒馆此时鸦雀无声,少年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了室内,来到了吧台,面前的胡子花白,眼神躲闪的中年酒保咽了一口唾沫。

        “一杯雪梨酒。”

        特里掀开了斗篷,露出了自己的短发,金发宛如碎金闪耀着,那双碧绿漂亮的眼睛像驯鹿般温顺似的,稚嫩清秀的面庞更显示出他身为十五岁少年的脆弱。

        但面前的酒保可不敢这么想,他望了望一旁的伽太列人,此时如果有一句话错了那自己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大人,这儿…………没有那么高等的酒…………”

        “这儿也没有行会的葡萄酒或是麦芽酒经销证,说到底在巴伦伯爵领曾经的箭楼下也不该有酒馆这种设施存在。”

        特里说的话声音不大,但整个酒馆内的人都听清了,所有的目光此刻全部浓缩在吧台上坐在摇摇晃晃的木椅上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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